——紀念詩人萬文義老師 萬文義老師走了。于我等晚輩,萬先生是恩師、諍友,更是難得的忘年交。 上個世紀末,隨著改革開放深入,文學之風大興。當時,我正在家鄉一所中等師范讀書。學校雖地處偏僻,但也被文藝氣息浸染,辦有文學社,定期出詩刊。同學們暢游文學海洋,很是熱鬧,一個班級里,會有幾個詩社、讀書會春筍般冒出來。 那是深秋季節,校學生會通知:相鄰的亳州一中有一場文學講座。陰雨連綿的寒夜里,我們匆匆吃了飯,就往大禮堂趕。可還是去晚了,禮堂里已經坐滿了文學愛好者,我等只能趴在窗外“旁聽”。涼風颼颼,拉開的窗戶時不時被里邊的聽眾關上,我等聽得斷斷續續,但仍如饑似渴。 講課的老師穿一件有些破舊的棉襖,人顯消瘦,但精神矍鑠,口才一流,他從新時代新詩歌講起,旁征博引,娓娓道來,不時贏得滿堂掌聲——他就是知名詩人萬文義老師,這是我第一次目睹詩人風采。 后來,在語文老師畢忠霞的鼓勵下,我開始練筆,寫短文與詩歌。一次,我寫了一組題為《春姑娘》的小詩——現在看來就是一行行順口溜——拿給畢老師,畢老師稍作修改,就投給了《清潁》雜志,還給著名作家徐瑛寫了推薦信。過了幾個月,我以為自己的習作已經石沉大海,卻傳來一個好消息:習作發表了,就在《清潁》雜志上,責任編輯就是萬文義老師。那時候,學校生活很苦,我卻因為這組詩得到了十元稿費,干脆請全班同學吃了一次方便面,還喝了剛剛流行的扎啤。 從此,我就不自量力地寫起來。每一次投給《清潁》,都得到萬文義老師的指導、鼓勵。殷殷教誨,至今難忘。 1988年春,阜陽地區文聯主辦“當代詩歌筆會”,包括港臺地區以及新馬泰的華語詩人紛紛參會。亳州成了分會場之一,我有幸成為年齡最小的參會者、學生代表,見到了徐瑛、萬文義、崔波、袁遠、韓光、張雷等老師,他們熱情鼓勵我“多讀書,多寫作”。在一個小型座談會上,萬文義老師還專門談了我的習作特點,給了我極大鼓舞。 也許是一種緣分吧,大學畢業后,陰差陽錯,我的檔案被“留”在行署教育局,后分在一所中學當語文老師。當時經濟大潮洶涌,下海做生意成了熱門話題,文學被邊緣化了。等生活安定下來后,我又做起作家夢,只是夢與現實時時沖撞,一時極為苦悶。 一天,踏著夕陽在人民西路散步,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騎著自行車經過。我試著喊了一聲,果然是地區文聯的徐瑛主席。他認出了我,我也把心中的苦惱呼啦一下說了出來。徐瑛主席給我細細分析,鼓勵我克服困難,實現自己最初的夢,并約我多到文聯坐坐。從此,我理解了文聯為什么是“文藝之家”,那里溫暖、熱鬧,老師們樂于指導、幫助新人,我也常常去向老師們請教,請教最多的就是萬文義老師。 萬文義老師熱情、健談,我們談文學,談理想與人生,逐漸成了忘年交。正是在諸位老師的引導幫助下,我又開始了逐夢之旅。 萬文義老師是一個充滿激情的人,也是我認識的文人中最具詩人氣質的。相識多年,我從沒見他消極過,也從沒見他向困難挫折低頭——他每天都在激情澎湃地生活、寫作,這一點,讓我十分敬佩,也是很多文學青年喜歡聚集在他周圍的原因之一。 萬文義老師畢業于安徽大學中文系,在校就是高材生,他把對生活的熱愛,化作一首首詩歌,創作數量多、質量高,曾被稱為當代安徽主要詩人之一,作品在阜陽乃至全省影響都很深遠。他多才多藝,歌詞創作成果累累,曾任省音樂家協會副主席多年。老師筆名“老馬”,自己也正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駿馬,馳騁在文學的大道上。 詩如其人。我讀萬文義老師的作品,感覺到的都是正能量,沒有一絲頹廢。這一點,很值得我們學習。 萬老師為人坦率,正直,有著“路見不平一聲吼”的詩人性格。生活中,萬老師卻是個隨和慈善的人,處處為他人著想,盡力幫助每一個遇到困難的弱者,尤其是文學青年。 退休后,萬老師更忙了。他熱情似火,誰的忙都愿意幫一下。每次見到他,他總在四處奔走,不是在為晚會寫串詞,就是在忙老干部支部的工作,或者為朋友張羅一些大事小情。但他的筆一刻也沒有閑下來,文學創作從未停止,耄耋之年,仍有一首首豪邁奔放的詩歌、歌詞佳作問世。 遺憾的是,由于最近幾年雜事繁多,我們見面少了。就在兩個月前,我與老師見了一面,那時他已經抱病。我們聊了很久,臨別時,老師贈給我一個小而精致的錄放機,里邊是他精心下載錄制的二百多首歌曲、相聲。真沒想到,那竟是我見老師的最后一面,錄放機也成了我們的分別紀念,每當聽到里邊的歌曲,萬老師那昂首邁進的背影、慈愛的面容、殷殷的教誨總會浮現在我眼前、耳邊。不由想起作家臧克家一首悼亡詩:“朋友們愿意圍繞在你的周邊,現在,不告別一聲就悄悄地去了,撇下無邊春色里的思念。” 萬老師的老友崔波老師曾為他寫下一副挽聯,就以此作為對萬老師永遠的紀念吧: 文采風采共輝,生也豪邁,去也豪邁; 藝德品德并馨,來也瀟灑,去也瀟灑!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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