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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晚上和朋友喝酒，回去很晚。我住的是一座十二層的樓房，在刷卡等電梯時，忽聽到樓梯間有咚咚的腳步聲。聲音急促，分明是有人從樓上跑下來。 那人跑出步行樓梯時，我特意看了一下，是一個胸前掛著望遠鏡的陌生男人。這年頭，對門鄰居互不認識很正常。但我們這幢樓是拆遷還原樓，不少人以前就認識；即使不認識的，多數也在電梯間碰到過。但我確信，那男人我是第一次見到。 進了電梯，我才后知后覺地想到他該不是壞人吧？大晚上的，他拿著望遠鏡干什么？小偷？或者他負責放哨？我隨即嘲笑自己諜戰劇看多了。 接下來幾天，我留意著是不是誰家出了什么事，但沒有。什么事都沒有發生。 大約過了一個月，我又因應酬回家比較晚。等電梯時，步行樓梯里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還是那個男人，這一次我看出他大約40多歲，胸前依然掛著望遠鏡。我想問問他在干什么，可他已經跑了出去。我追出去，恰好趕上附近的一中晚自習放學，很多學生和接孩子的家長從樓前經過，他被淹沒在人流中了。 我像上次一樣留意誰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，結果仍然一樣。這讓我對那個男人越發好奇起來。 第三次見到他還是在晚上。我又一次很晚才回去，又一次在等電梯時聽到咚咚的腳步聲。我決定守在步行樓梯口會會他。 我疑心是我的突然出現驚嚇到了他，他竟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，摔在我面前。我試著扶他起來，他的額頭因為疼痛冒出了汗水，站不起來。我說我送你上醫院吧。他說了聲謝謝，隨即又說，等5分鐘再去。 我沒有等，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。10分鐘后車才到，我和司機扶他上車，送他去附近醫院。 路上，他給妻子打了個電話，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，叮囑妻子等女兒睡著了再去醫院看他。我忍不住問他，你拿個望遠鏡跑我們樓上干什么？ 他問我，你有孩子吧，孩子上學你接送嗎？ 這還用說？我只有一個女兒，每天上學都要接送，風雨無阻。我如實回答。 他說：“我以前也是，可自從女兒上了高中，她就再也不要我接送了。晚自習也不讓接。可她是女孩，我們哪能放心呢。只好偷偷護送，又不敢讓她發現，那樣她會生氣的。你住的樓位置非常好，站在樓上正好可以看到她放學。為了看得清楚，我買了望遠鏡。當她快走到你家樓時，我就趕緊下樓，再跑到前面的拐角處看著她。我要在她進家前先到家，裝作沒有去接她的樣子。兩年多了，天天如此。今天，都怪我不小心……” 他還沒說完，我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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