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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1月30日，記者聯系在湖南常德一小區門口擺攤的張慶章時，這位來自太和縣原墻鎮王樓村的燒餅師傅，正守著爐子忙個不停。通話中，電話那頭時不時傳來“要兩個甜燒餅”的聲音…… 從1988年張慶章跟著姑父在武漢學打燒餅，到如今2000多位原墻人帶著“老面手藝”闖蕩全國，張慶章、張慶超、高心豐家族的“流動燒餅爐”，不僅烙出了一代人的生計，更承載著原墻鎮“無爐不太和，太和數原墻”40年來傳承的煙火故事。
緣起1984年：培訓班點燃“燒餅創業潮” “原墻燒餅能走出太和，全靠1984年鎮里辦的那批培訓班。”電話里，60歲的張慶章回憶。當時，原墻鎮名利集上的韓鵬、張國興兩位師傅憑著打燒餅的好手藝，生意紅火。時任鎮黨委書記高松江了解情況后，鼓勵張國興開辦燒餅技術培訓班。很快，培訓班開課，張國興擔任主講師傅，從選面、老面發酵，到油酥調配、把握爐火，手把手地教村民。 “我姑父就是那時候學的。后來到1988年，我和弟弟張慶超跟著他去武漢，算是‘第二代徒弟’。”張慶章說，培訓班前后辦了好幾期，學成后，他們就帶著老面去外地打燒餅了。 為何學成手藝的師傅不留在家鄉？張慶章解釋，當時本地打燒餅的人多，市場趨于飽和；去北方，人家也有自己的特色燒餅。而選擇湖北武漢、孝感等地，一是因為先出去的鄉親說那邊有吃燒餅的習慣，當地卻沒有燒餅；二是離家也近。等到他出去的時候，他們鎮上已經有直達武漢的大巴車，每逢村民集中外出，一天能發好幾趟車。 “那時候學徒沒有工資，就靠幫工換技術。幾個月下來，我們哥倆把老面發酵、油酥調配的門道都摸透了。”張慶章介紹，太和本地燒餅是圓形的咸口餅，內藏大料油酥，外皮金黃全靠刷糖稀提色；可到了武漢，口味得跟著當地人的飲食習慣調整。但不管怎么調整，老面發酵的規矩不能破——這是他們燒餅好吃的關鍵。 闖四方：燒餅爐跟著市場“挪窩” 學會手藝后，兄弟倆各奔東西。張慶章一頭扎進武昌，承包了原中南財經大學食堂的攤位：“按糧票二兩一個的標準做，早中晚都要供應。每天凌晨3點就起床揉面，一天打1500多個燒餅，賣1毛錢一個，食堂抽成后到手8分4。累得直不起腰，一個月也掙不到多少錢。” 干了四五年，他轉戰孝感的街市擺攤。 “街市上自由，能自己定價，從1毛漲到2毛，后來又漲到5毛。”張慶章說，那時候擺攤沒固定位置，早上推著小車到菜市場門口，中午去學校附近，晚上轉到夜市，下雨就找個屋檐。爐火不能熄，涼了就做不出焦脆的外殼。 直到2008年，孝感城管管控嚴了，他聽老鄉說“江蘇丹陽華東眼鏡批發市場人多”，又帶著家當去了江蘇。“批發市場里人流量大，需求旺，燒餅賣到1塊錢一個。扣除房租、吃喝，一年能掙10多萬塊，這才算真正靠燒餅掙到了錢。” 弟弟張慶超的“燒餅地圖”更廣闊：先去湖北保康縣，山區生意清淡；再輾轉武漢、孝感、岳陽。 “換地方勤，是因為一開始市場打不開。”吃一塹長一智，張慶超慢慢摸出了規律：打早了賣不掉，和面時就加些油，涼了也軟和；咸口不好賣，就多做甜的；后來人們講究營養，又在面里加雞蛋，餅皮黃澄澄的，口感也更嫩。 2006年，為了離在蘇州工業園打工的兒子近點，他和媳婦又將燒餅攤搬到了江蘇，一待就是12年。之后，兒子成家回了太和，媳婦也回家幫忙帶孫子，他則跟著老鄉去了湖南常德。 傳家味：他鄉再遠，心向故土 在湖南常德，張慶章的妹妹張艷雖然沒有在娘家學打燒餅的手藝，但嫁給同村村民高心豐后，也成了“燒餅圈”里的人——高心豐家兄弟姊妹5人，如今有4人在常德打燒餅，最小的妹妹前些年回到太和，租了門面開起燒餅鋪。 “我18歲跟著父親學打燒餅，成家后在湖北武漢、山東打過燒餅，后來就來湖南常德武陵區，一待就是20多年。”57歲的高心豐說，以前為養家糊口，他早出晚歸，一天打上千個燒餅；現在守著學校，一天只做早晚兩趟生意，早上6點出攤，中午回家歇會兒，下午4點再出攤，兩個爐子一天賣300多個，能掙1000多塊錢，“夠花，也自在”。 期間，高心豐的兒子也曾跟著學打燒餅，但年輕人沉不住氣，城管來時總想頂幾句嘴。后來看兒子心思不在打燒餅上，高心豐也就讓他自謀職業了。 采訪中，記者發現，不管幾位師傅在外待了多少年，從沒想過在外地買房。張慶章曾有七八年沒有外出打燒餅，是因為在阜陽工作的女兒到了適婚年齡。他覺得正是由于家人常年在外，沒人替女兒張羅婚事。為了彌補這份虧欠，直到女兒結婚成家，他才于兩年前重新外出擺攤。 “身體還行，再干10年不成問題。”張慶超和高心豐說。不過，他們的心態也變了——以前為了養家，不得不起早貪黑拼命干；現在則在保證身體健康的前提下，能養活自己，有余力再幫襯孩子就行。 他們說，這爐子不僅是謀生的工具，更是念想，帶著原墻的味道，在哪都像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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