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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我走過的地方和接觸過的朋友看，好像只有在阜陽等皖北地區才能吃到芥菜絲，很多外地朋友既沒見過，也沒吃過。 不同于芥末那種直截了當的辛辣，芥菜絲初入口時是脆生生的，咸鮮香脆，像是在吃榨菜，但比榨菜更韌、更脆、更清爽。不同于榨菜的齁咸，用香油涼拌的芥菜絲，是可以大口大口、不停地吃的。 正因為芥菜絲的清爽、開胃，往往剛端上桌，就被大家爭先恐后地搶光了。每當這個時候，媽媽總是笑著，再從罐子里夾出一大盤來。 芥菜絲不僅是大魚大肉后，最解膩的小菜，也是平常喝稀飯、吃饅頭時的最佳拍檔。每到冬季，很多阜陽人幾乎頓頓少不了一碗芥菜絲。 吃芥菜，最妙的是，在你咀嚼時，會突然躥出一股辛辣味，如閃電般直沖鼻腔和腦門。這股沖勁兒來得毫無征兆，那一刻，眼淚幾乎都要被沖出來。每當飯桌上，有人突然擠著眼，捂著嘴，半天不動時，大家就會停下筷子，沖著他哈哈笑。可往往在笑聲還未結束時，自己就是下一個被辛辣偷襲的人。 可當這洶涌的辛辣，在難以承受之際戛然而止時，那份通透、舒爽與回甘，總讓人還想再來上一口，再體驗一把，這過山車般的刺激。 腌制芥菜絲時，阜陽人總愛撒入一把花生米。紅色的花生米，在雪白的芥菜絲里，絕對不只是作為好看的點綴，而是頂級辛辣的擔當。當你嚼上一顆脆生生的花生米時，那瞬間爆發出來的辛辣，絕對是辣并快樂著的極致體驗。 那天漫步在菜市場時，我看到了一堆外形像蘿卜一樣的蔬菜。外表疙疙瘩瘩的，沒有蘿卜的光滑。我瞬間意識到它們是芥菜疙瘩，即辣疙瘩。是啊，已經入冬了，是芥菜上市的季節了。 我以前吃的都是腌制好的芥菜絲，從沒吃過鮮芥菜。于是，我上前向攤主大姐請教它的家常做法。 大姐說芥菜疙瘩都是腌著吃的。做法很簡單：洗凈、切絲后，拌上鹽和醋，再撒上八角、花椒和花生米，密封放置幾天就可以了。只是要注意，一定不能沾油。 我問要削皮嗎？大姐連連擺手，急聲道：“千萬不能去皮，辛辣味全在皮里。”記得小時候，媽媽曾跟鄰居阿姨學著做過一次。冬日的午后，廚房里火燒著柴火灶。媽媽將芥菜絲先在滾水里焯一下，然后入罐封存。想到這，我問賣菜大姐要不要焯水，大姐卻連聲說不用、不用。看來每家的做法都不同，或許這就是家常菜、家常風味最迷人的地方吧。 我剛想買上兩個芥菜疙瘩回家試試，但轉念一想爸爸現在吃不得硬東西，所有的菜都要煮得格外軟爛，就訕訕地縮回了手，不好意思地跟大姐說，我再看看。好在大姐是個爽快的人，并不在意。 在阜陽，據說臨泉滑集的芥菜最好。因為那里是砂礓黑土，所出的芥菜疙瘩，肉質緊密，辣味兒足，沖勁兒大。 阜陽芥菜絲的制作可追溯至宋代。傳說蘇東坡曾因食用該菜品，緩解了風寒癥狀，對它贊譽有加。目前，芥菜絲制作技藝已被列入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。 當然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享用芥菜絲這獨特的辛辣與沖勁兒。比如我那來自重慶的兒媳婦，雖已見慣了各式辣椒的熱烈與張揚，卻對芥菜的辛辣避之不及。 報紙前的你，可曾嘗過阜陽的芥菜絲？如有機會來阜陽，不妨體驗一把這如閃電般的辛辣與暢快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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