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母親雖然已過花甲之年,但在我們家族里,她是與臺灣親人聯系最為重要的 “聯絡官” 。 一場手術過后,母親的身體不復往昔硬朗。但每天,母親仍雷打不動準時收看央視的 “海峽兩岸” 欄目,還定期與臺灣的舅媽、哥嫂通電話。 我常常聽到母親在電話這頭,繪聲繪色地向臺灣的親人講述家鄉潁州泉河畔的旖旎風光,那河水悠悠流淌,仿佛訴說著歲月的故事;文峰塔的古樸莊重,承載著歷史的厚重;那如詩如畫的潁州西湖,碧波蕩漾、垂柳依依,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。每一次聽母親與臺灣親人交談,我都能深切感受到她心底那份熾熱而深沉的愛國愛家之情。那條無形的電話線,好似一條情感的紐帶,源源不斷傳遞著甜蜜的親情。 母親對臺灣的這份情結,要從她的青春歲月說起。在我還懵懂無知的小時候,母親就常常在閑暇時光,向我們娓娓道來家中的往昔故事。每當講到姥姥臨終前,聲聲呼喚著多年未見、杳無音信的舅舅小名時,她總是眼眶泛紅,難掩悲痛。 在我長大成人后的某一天,鄰家小姨笑意盈盈地領著一位女士進家門,卻故意不點明來人身份,只讓母親自己去辨認。當時,來人與母親目光交匯,母親眼中的迷茫讓她閃過一絲失落。但她并未直接表明身份,而是用溫柔的話語,耐心引導母親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。在她的引導下,母親的眼神突然一亮,瞬間認出了對方。當看到兩人激動地抱在一起,互喚 “二嫂” 和 “四妹”時,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這份重逢的喜悅與感動深深觸動。原來她就是母親時常提及的、在淮海戰役中與家人失散多年的舅媽。直到1987年二舅從臺北回鄉探親,我才真切地明白,臺灣為何一直是母親心底最柔軟、最牽掛的地方。 2005年,原本滿心期待回鄉定居的舅舅在臺北突然病重。生命的最后時刻,他心心念念的,是再見一見自己最疼愛的小幺妹——我的母親。在市委臺辦的幫助下,我們爭分奪秒為母親辦理赴臺手續。心急如焚的母親終于踏上臺北的土地,然而命運弄人,她至親至愛的哥哥再也無法睜開雙眼,看一眼日思夜想的幺妹了。母親輕輕留下從家鄉帶去的泥土,讓那一方故土陪伴著再也不能歸鄉的舅舅,黯然返回。從那時起,母親對臺灣親人更加關注,情感也愈發深沉。 2008年12月15日,兩岸實現“大三通”。此后,兩岸交流取得諸多新成果,人員往來更加便捷頻繁,這些都讓母親由衷地感到欣慰。 隨著母親與臺灣親人的聯系日益緊密,她多了許多溫暖的頭銜,而每一個頭銜背后,都是她滿滿的付出與行動。一個夏天,母親一臉認真地給我和妹妹布置任務,讓我們用心接待一位來阜陽相親的臺灣商人,并帶著他領略阜陽的美麗風光。原來,母親又當起了熱心的 “紅娘”。她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,增進兩岸的民間交流。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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