潁河在阜陽城東輕輕一折,便與泉河相擁,也折出了三里灣的輪廓。 三里灣,對于阜陽人來說,算不上聞名遐邇的風景名勝,也不是刻意打造的商業地標,卻藏著這座城市數百年的水運、商貿與人文記憶。2023年,“三里灣”作為明代延續至今的片區名,入選《阜陽市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名錄(第二批)》。 今天,我們就從潁河風景帶一路向下,順著那道溫柔的河灣,走進三里灣的故事。 新渡 驚蟄時節,站在潁河風景帶上的望波亭遠眺,潁河與泉河在此交匯,水面開闊坦蕩,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。 這里正是古“潁州八景”之一的“新渡波光”所在地。 目光稍稍右移,便是阜陽復線船閘的建設現場,機器轟鳴,一派繁忙。 72歲的李影是土生土長的三里灣人,一直住在這片河灣邊。 望著施工現場,她的思緒回到幾十年前。“早年挨著壩子的是油廠、殺豬場。”李影說,后來又建起了三里灣小商品批發市場,成了一代阜陽人的集體記憶。 三里灣,這個印刻在一代代阜陽人回憶里的名字究竟從何而來,還要從“新渡”二字說起。 阜陽地方文史研究學者李援朝介紹,古時潁州華嚴寺下方設有一處渡口,因緊鄰新渡寺而得名“新渡”,二水交匯之處水清岸曲,綠波蕩漾,每當斜陽西下或皓月當空,河面波光粼粼、光影生輝,是古時文人墨客流連忘返的勝地。 “新渡”,便是三里灣最早的名字。 阜陽市歷史文化研究會理事張杰,通過梳理檔案館史料發現,明正德年間的《潁州志》中對此已有明確記載,此處是“上中下三渡并立”的水陸要沖,從潁州老東門向東至兩河交匯處,路程恰好三里,“三里灣”因此得名。明代便設有三里灣渡,這一名稱從明清沿用至民國。清乾隆《潁州府志》亦佐證:“三里灣渡,郡城東北三里……即蘇公詩所云新渡也。” 三里灣更是歐蘇文化的重要承載地。北宋時期,歐陽修、蘇東坡先后任潁州知州,兩人常于新渡水驛迎來送往,為遠行的親友、同僚賦詩餞別,讓這里成為充滿詩意與離愁的“古來聚散地”。 北宋元祐六年,蘇軾沿潁河水道赴任潁州,正是在新渡碼頭上岸,開啟了守護潁州的半年時光,也為三里灣留下了彌足珍貴的文化印記。蘇軾在潁州期間,更是寫下《送歐陽主簿赴官韋城四首》《新渡寺送任仲微》等多篇詩作,頻頻提及“新渡”“新渡寺”,與潁州西湖宴餞共同構成了潁州獨有的“別離文化”。 水上門戶 三里灣的變遷,始終與水緊緊相依。 張杰介紹,在公路、鐵路尚不發達的年代,這里是阜陽名副其實的水上門戶、皖北地區重要的水運樞紐。商船從淮河溯流而上,抵達三里灣后便停泊卸貨,糧商的米袋、布商的綢緞、鹽商的麻袋在碼頭堆積如山。 那時,搬運工們喊著鏗鏘的號子,腳步聲、船櫓聲交織在一起,在清晨的水霧中傳向遠方。 民國初年,三里灣的航運史翻開了嶄新的一頁。倪氏家族引進“潁州號”小火輪,在三里灣河面鳴響的一聲汽笛,穿透水面,宣告三里灣從傳統木槳時代,正式邁進機器航運的新紀元。 航運最繁盛之時,灣內聚集了11家輪船公司,31艘輪船在河面往來穿梭,將阜陽的土特產源源不斷地運往蚌埠、南京等地,又將外地的洋布、火柴等工業品帶來,帶動兩岸商貿飛速發展。 依靠渡口,潁河西岸旅社、飯鋪、雜貨店順著碼頭依次鋪開,入夜后燈籠連成一片,成為當時的“不夜城”…… 新中國成立后,三里灣航運迎來新的發展階段。 1958年夏天,為根治水患、暢通航運,四萬民工奔赴河灣,用汗水與雙手修筑起潁河節制閘。1963年船閘正式通航,一批批貨船緩緩駛過,成為一代人的難忘記憶。 幸福港灣 隨著時代的發展,傳統水運不再是貨運主場,但三里灣的繁華與熱鬧,從未真正落幕。 1949年,位于三里灣的三里鄉改為三里鎮,屬阜陽縣城關區。1959年設立三里街道辦事處,1963年改為三里公社,1979年更名為三里居委會,2003年改為三里社區,延續至今。 河濱路改造升級,河道種上了蘆葦與垂柳,灘涂地變身風景秀美的公園;三里灣小商品批發市場,燈籠高掛,喜糖、零食、文具商鋪一家挨著一家,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,依舊保留著當年濃郁的煙火氣息…… 如今的三里灣,各類商超云集,便利店、餐飲店、藥店及美容美發店等小微商業網點星羅棋布,成為居民安居樂業的幸福港灣。 河灣畔的日子,帶著曾經的故事、歲月的記憶,如潁河水一般流淌不息,奔涌向前。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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