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這次回老家,我做了一件重要的事:給母親安裝一個監控。 這是我從網上花了幾百塊錢買的,安裝的時候,她就站在一旁,有些局促,又有些好奇,反復問我:“裝這個干啥,費錢又費電。”我笑著解釋,不是為了看管什么,就是想隨時能看看家里,看看她。末了,我輕聲跟她說:“媽,以后你要是想我了,就站在這個圓形的東西下叫我一聲,我在外面,能聽見,也能看見你。” 母親不懂科技,但她沒再說什么,只是默默地看著我爬上爬下,拉線、固定、調試,像小時候我守著她做針線活那樣,她的手牢牢抓住梯子,生怕梯子會晃動。 監控就安裝在小院一角,并不顯眼,卻把整個庭院都收進了這小小的畫面里。從前離家,牽掛是一通通電話,是一句句“吃飯了嗎”“那邊天氣咋樣”,聲音雖能穿過千里,卻看不見表情,摸不到冷暖。如今打開手機,一點開畫面,家就清晰地擺在眼前,熟悉的院落,追逐的雞仔,還有母親慢慢走動的身影。 我下班以后,常常會習慣性點開家里的監控看一看。總能看見母親一個人在院子里擇菜、掃地,或是端著食盆喂養小雞仔,有時她坐下來歇一會兒,望著院外發呆,半天不動,小雞仔爬到她的食盆里她都沒有發覺,我才后知后覺——原來我不在家的日子里,她的時光是那么的寂靜。 自安裝監控以后,母親很少會主動來到鏡頭下找我說話,每次看見她走到鏡頭下,抬頭望了望,又默默走開,我想母親大概是想我了,可又怕會打擾到我工作,不好意思開口叫我。 有幾次,我看見她正站在鏡頭下,就故意在手機這邊輕聲喊:“媽——”,她的身影在鏡頭下微微一顫,左右看看,才反應過來,聲音是從那個圓形的機器里發出來的,她趕緊走上前,用手將耳邊斑白的鬢發向后捋了捋,臉上一下子笑開了,連聲應著:“哎!在呢!我在呢!”她就開始對著鏡頭絮叨:小雞仔長大了,第一批雞仔已經下蛋了,園子里的花也開了不少……更多的時候,我把手機放在工位旁,調成靜音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根本就聽不到她在說什么。 以前總以為孝順就是常回家看看,多給她一些錢,直到裝上這個監控后才明白,母親要的從來就不多,她要的,不過是一個隨時都能找到我的心安。 一聲“媽——”,隔著千里,依舊清晰,一句“哎!我在呢!”,簡簡單單,卻勝過千言萬語。鏡頭很小,裝不下母親半生的操勞,卻裝得下我的所有牽掛與溫柔。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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