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上有一種無私的愛、永恒的愛、不求回報的愛,那就是母愛。 整理母親的遺物時,櫥柜里那個陪伴了她大半生的針線笸籮格外引人注目。笸籮里還是老樣子:線圈、頂針、錐子、皮尺、碎布頭、鞋樣子、松緊帶……零零碎碎,熟悉的一切仿佛是剛從童年的光陰里穿越過來,把我的思緒扯回過往的歲月里。 我小的時候,兄弟四人,我是老大。那時物資比較匱乏,想穿新衣服,不光沒錢,就是有錢沒票照樣買不到。一年四季,母親總在為我們縫縫補補、添置新衣,針線笸籮就成了她離不開的東西。 夜晚的燈下,勞碌了一天的母親,方才有空坐下來,翻出針線笸籮。我們做完作業,睡覺尚早,便簇擁著母親。母親慢悠悠地講著故事,針線卻飛快地穿梭著。有時一不小心,針扎在指肚上,一個圓滾滾的血珠冒出來。母親兩指捏緊,將血珠擠大,嘴巴飛快地一吮,兩手又如蝴蝶一般在燈下翻飛起來。故事接茬悠悠地響起,仿佛十指連心的疼痛與她沒有半點關系。 我們幾個半大小子,沒個老實的時候,襪子前面露“櫻桃”(腳趾頭)后面露“核桃”(腳后跟)是常有的事。臭襪子脫下來丟到一邊,第二天一早去穿時,卻是板板正正放在枕邊,襪底襯了軟布,針腳密密實實,穿起來舒服又養腳,走路都平添了幾分精神。 其實,走路精神的最主要原因是母親做的鞋子跟腳,穿著舒服。做鞋是一件很費工的事情,須先納鞋底,納鞋底還要先搓麻線。秋天割了麻,在池塘里漚好,扒下麻皮,曬干捶軟,劈成細條,然后才能搓麻線。起股合線都須用手在小腿梁上搓動,搓得多了,腿梁上會磨出殷殷血跡。真是慈母手中線,來之不易。 至今,我還保留著母親為我做的一雙布鞋。那是她用舊棉布衣服洗凈、曬干、攤平、榨壓后,涂抹了艾汁、姜汁等防風濕草藥液,按我當兵探家時穿的解放鞋畫樣,用她親手種的苧麻捻繩,一錐一眼一絲一抽在勞作閑暇熬夜納好的?!扒印毙?,鞋面是她從供銷社買來的當時最流行的黑色燈芯絨面料。鞋底結實且富彈性,鞋面貼腳而又舒暖。 小時候布料緊缺,一般是我穿不上的衣裳傳給老二,老二穿小了傳給老三,再傳給老四。穿過的衣服大多磨得發了白或是曬得褪了色,母親會把衣服拆了,里作表,表作里,重新縫好,再用一大搪瓷缸子開水熨得平平整整。母親說,這叫翻縫,一件舊衣服一翻縫,就變成了新衣。 過年前的時光里,母親更是忙碌。常常半夜醒來,朦朧的睡眼里,母親坐在昏黃的燈光下飛針走線,針線笸籮里的布片會變成可身的新衣,在新年的早上等待著我們。 逝去的年代,母親為我們做過無數的鞋襪衣裳。她用勤勞和智慧,讓我們在貧窮的時代沒有過多地感受到貧窮,在貧困的日子里遠離了邋遢的生活。 小小的針線笸籮里,飽含著母親數不盡的心血,也蘊藏著母親濃濃的愛意!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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